第191 章 文人相轻,一字不改-《名柯:当文豪的我其实是大科学家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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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美愣了一下,抬手摸了摸脸,才发现真的有泪珠滚下来了,她慌忙去擦,越擦越多,怎么也止不住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……真的没事……”

    她哽咽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: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他们凭什么这么说……他们根本不知道……不知道这本书对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伤心的女人,林染眼皮子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。

    别人在报纸上批评他,看低他,说他写得不是推理小说,说他刻板印象,说他降低了直木奖的门槛,这都没关系。

    文人相轻,自古皆然,他不在乎。

    谁还没被骂过?李白被骂过,杜甫被骂过,苏轼被骂过,曹雪芹被骂过,骂人的那些人,现在在哪儿呢?在历史的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但让他最乖的小女仆伤心,不行。

    林染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,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明美姐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小女仆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笔墨纸砚伺候。”

    明美愣了一下,眼泪还挂在脸上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小哀已经跳下沙发,跟着林染大步朝楼上走去,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,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欺负姐姐大人?

    不可饶恕。

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书房里,林染已经坐在书桌前。

    小哀站在旁边,双手抱胸,冷冷地看着那篇渡边淳一的评论。

    “要我帮你查他的黑料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林染摇头:“不用,文人骂战,靠的是笔,不是黑料。”

    知道少爷要为自己出气,明美这时也端来研好的墨,放在桌角,然后安静地站在林染身后,眼睛红红的,却不哭了。

    林染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落笔。

    笔尖触纸的瞬间,他的气质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那个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少年,不再是那个被小女仆伺候的少爷,而是一个握笔为刀、落字成锋的文人。

    “近日拜读渡边先生大作,不胜感慨。先生于《产经新闻》撰文,指拙作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‘降低了以推理小说敲开直木文学奖大门的门槛’,言辞凿凿,掷地有声,仿佛真理在握,正义在胸。先生高论,晚生受教。然反复研读之后,有一事不明,想请先生指点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当年以《光与影》获直木奖时,可曾有人质问:此等通俗之作,也配登大雅之堂?若有人如此质问,先生当如何作答?是自惭形秽,还是坦然一笑,说一句‘我写的就是好’?”

    “文无定法,书无恒门。好的作品,自己会开门。”

    林染写得很快,几乎没有停顿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《嫌疑人》降低了直木奖的门槛。晚生斗胆问一句:直木奖的门槛,是先生家的门槛吗?只许先生跨过,不许别人跨过?先生跨过时,那门槛是荣光;别人跨过时,那门槛就成了堕落?”

    “这门槛,未免也太势利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还言,推理小说该有推理小说的样子,不该用煽情代替逻辑。敢问先生,谁规定了推理小说该是什么样子?是先生您吗?还是某个藏在云端的‘推理之神’?”

    “小说如河,有人喜欢惊涛骇浪,有人喜欢静水深流。您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瀑布,就说小溪不是河。这不是文学批评,这是霸道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‘刻板印象’、‘浪漫化歪曲’云云,小子更是不敢苟同。文学是人学,写的是人,不是标签。石神是数学家,但他首先是一个人。一个人会孤独,会绝望,会因为一把伞而爱上一个人。这不是数学家的刻板印象,这是人的本能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连这一点都要被指责,那小说大概只能写些上班下班、吃饭睡觉的无趣之辈了。那样的书,先生您看吗?”

    他越写越快,越写越酣畅。

    “先生最后说,《嫌疑人》获奖会降低推理小说敲开直木奖大门的门槛。晚生斗胆预测:未来十年,会有更多推理小说敲开直木奖的大门。不是因为它降低了门槛,而是因为它拓宽了道路。”

    “路宽了,走的人就多了。走的人多了,好作品就多了。这是好事,不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若是不信,不妨等等看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,先生的话,让我想起一个故事。从前有个读书人,寒窗苦读数十载,终于考中了进士。他高兴啊,觉得自己光宗耀祖了。结果放榜那天一看,榜首是个十八岁的少年。读书人不服气,去找主考官理论。他说:‘我读了几十年书才考中,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考第一?’主考官说:‘因为他的文章比你写得好。’读书人说:‘那他也不该考第一!他考了第一,不就显得我的讲士名不副实了吗?’主考官笑了笑,没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,您觉得那个读书人,像谁?”

    笔落,字终。

    林染把稿纸拿起来,吹了吹墨迹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小哀在一旁目睹了全文。

    这家伙,不愧是文人,字字珠玑,刀刀见血,又没一句脏话,骂人都骂得那么文雅。

    换她来,打死她也写不出这篇文章。

    不等姐妹俩开口,林染拿起手机拨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远藤编辑,是我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,远藤编辑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:“夏末老师?这么早打电话,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一篇文章要发。”

    “新书?”

    “不是新书,是一篇……回应。”

    远藤编辑愣了一下:“回应?回应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应那些批评,渡边淳一在《产经新闻》上写的那篇,您看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远藤编辑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不忿,“那篇写得太过分了,我们编辑部的人都气坏了,松本总编当时就把报纸摔桌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要回一篇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远藤编辑的声音立马精神了起来:“我这就去安排版面!明天能上!”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帮忙改改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改,一字不改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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